仙宝已经把阿潮的手机收进了她的布包里，拉上拉链，拍了拍，像收了什么赃物。阳子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让阿潮能看见行情界面。

五条件，一条一条过。

他手指点在屏幕最上方那行字上。第一，跌停。今天跌停4家，过滤了ST，这个数字不吓人，算过。

阿潮凑过去看了一眼。4家，比昨天多啊？昨天不是1家吗？

是多了3家，但还在安全线内。阳子没停，继续往下指。第二条，破板率。今天涨停破板率多少？

阿潮眯着眼看。37.89%……还标了个"中"。

中？阳子冷笑了一声。昨天22.67%我就说不行，今天37.89%——这意味着早上打板的人，有接近四成最后没封住。你打10个板，4个炸，炸了之后昨破板今表现是多少？

他手指往下划了一下。负的1.45%。炸板的，平均一碗面。这一条，不及格。

阿潮没说话，点了点头。

第三条，昨涨停今表现。今天多少？

+1.19%。阿潮念出来，也是"中"。昨天是+0.68%。

多了半个点，但也就那样。阳子摇头，+1.19%是什么概念？昨天打板的人，今天平均赚一个多点，扣掉手续费和炸板的亏，真正拿到手的没多少。真正强的日子，这个数得在+2%以上。这一条，也不及格。

仙宝在旁边给两人倒水，暖壶搁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那量能呢？今天量能看着挺大的呀，两万五千多亿了。

阳子点了点头。量能25681亿，比昨天多了4008亿，增量18.49%，放量了。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在那个"跌4317家"的数字上。

但是放量放的是什么量？你看——涨1142家，跌4317家，四分之三的股票在跌。放量跌，这不是有人进场，这是有人趁反弹跑了。四千个亿的量砸出来，近四千只股票是绿的——这叫放量下杀，分歧加大，不是什么好事。

仙宝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就是，看似放量，实际砸盘？

差不多。阳子没多解释，继续说第五条——梯队和主线。这个今天有意思，你自己看。

他把屏幕滑到涨停天梯那一页。

最高板，5板，秦安股份，机器人概念，一字。你再看机器人概念总共几只涨停？

阿潮数了数。秦安股份5板、风语筑2板、联诚精密首板……3只？

3只。阳子点点头，一个5板龙头，后面只跟了俩，这叫什么？叫孤家寡人。再看4板，6只——同力天启绿色电力一字，皇氏集团食品饮料T字，一鸣食品食品饮料，北京文化文化传媒，蓝盾光电并购重组一字，京投发展股权转让一字。6只4板，你告诉我，主线是谁？

阿潮盯着屏幕愣了两秒。哪个板块都有……绿色电力、食品饮料、文化传媒、并购重组……一个板块最多俩。

对了。阳子靠回椅背，6只4板，分属6个方向，3只一字买不到，剩下3只换手的各玩各的。你再往下看板块统计——医药13只涨停最多，但医药高度多少？3板的亚泰集团加一个5天4板的誉衡药业，剩下全是首板2板。绿色电力4只、通信4只、机器人3只、地产链3只、芯片3只、算力2只、人工智能2只……

他摇了摇头。

热点散得跟撒芝麻一样。昨天好歹还有医药和机器人双主线能数出来，今天呢？每个板块都有点，但每个板块都不多。资金到处点火，哪里都没烧起来，这就是典型的混战——没有主线，没有合力，谁都不知道明天接力往哪走。

阿潮沉默了一会儿，自己掰着手指算。跌停过了，破板率不行，昨涨停不行，量能放量但放量跌，梯队有5板但板块散……那就是……

2分。阳子替他说了。5条里面2条勉强，3条明显不行。4分及格线，差远了。

他把电脑合上，端起仙宝倒的水喝了一口。

而且你别忘了一个细节——今天"大幅回撤"有15个，江钨装备跌了6.62%，海泰新光跌了快9个点。权重那边呢？工业金属跌3.38%，有色跌3.21%，光伏跌2.63%，周期股全线崩。这些不是小数字，说明亏钱效应在扩散，只是涨停榜把它盖住了。

阿潮深吸了一口气，把椅子往后一推。那就是说……

pass。阳子的声音很干脆。明天继续空仓。

仙宝一听这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把布包里的手机拿出来晃了晃——屏幕是黑的，但她的表情像中了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今天还是空仓！阿潮你输了，你早上还说今天可能开仓的，来来来，手机继续放我这，磁器口还是南山？还是山城步道？

阿潮苦笑着往椅背上一靠，望着天花板。阳哥，昨天弹子石103，前天黄桷坪322，空仓日越来越便宜了，再玩下去我都能把亏的六万七给省回来。

阳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转头看了看窗外。傍晚的江面上有归航的船，天边还留着一线残红。

今天放量跌了一天，明天大概率还有分歧。与其在家盯着分时图心跳加速，不如出去走走。

他站起来把电脑关上。

明天磁器口吧，好久没去了，陈麻花刚出锅的时候还挺香。

仙宝已经把包收拾好了，听到这话蹦起来拽阿潮的袖子。走走走，今天早点睡，明天赶早去磁器口，人少。

阿潮被她拽着站起来，裤兜里那颗江滩石子硌了一下腿，他摸了摸，咧嘴笑了。

行，磁器口。陈麻花我请。

仙宝瞪了他一眼。你请？从你六万七里扣啊？

阿潮嘿嘿笑，没说话。

阳子在后面看着他们俩，把茶杯里的剩茶倒进了阳台花盆里。茉莉又开了一朵，白色的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