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纸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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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陆远把鸣涧微的定增分析发给了秦朗。
报告写得四平八稳，结论中规中矩——"定增定价低于预期构成短期利好，但中长期需关注解禁压力"。没有任何关于异常交易的暗示，没有任何关于分仓操纵的线索。
一份完美的伪装。
秦朗九点半看完，回了一条微信："不错，比上次那篇靠谱多了。"
陆远看着这条回复，心想：你觉得"靠谱"，是因为这篇报告让你放心了。
上午的工作照常进行。陆远坐在工位上，一边整理半导体板块的周报数据，一边在脑子里盘算下一步计划。
距离沈墨的"观察期限"到期，还有九天。
苏晴那边正在追查墨远基金的LP资金来源和离岸架构。他这边需要继续收集交易数据，特别是那两个"陌生"营业部的信息。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林婉清端着两杯奶茶走了过来。
"给你，"她把一杯放在他桌上，"芋泥波波，三分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三分糖？"
"我观察了你八个月，"林婉清在他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你每次点奶茶都是三分糖，加椰果。"
陆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有人把他的惯记得这么清楚。
"谢谢。"
"不客气，"林婉清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然后压低声音，"对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又来了。上次她说"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的时候，透露了暗池资本的名字和分仓配置表。
"你说。"
"上周五秦总让我帮他整理报销单据——他出差去了一趟深圳，回来一堆发票要贴。我贴的时候看到了一张银行的回单，不是报销用的，混在一堆发票里面，他可能没注意。"
"什么回单？"
"是一张境外汇款凭证，"林婉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从沧澜商业银行深圳分行汇出，金额是——"
她犹豫了一下。
"多少？"
"十二万美元。"
十二万美元。
陆远的手指停在了奶茶杯上。
"汇款人是谁？"
"汇款人写的是秦朗，收款方是一个英文名字——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D.P.什么Consulting。"
D.P. Consulting。
D.P.——Dark Pool。
陆远的心跳加速了。
"那张回单你还在吗？"
"没有，我贴完报销就还给他了。但我拍了一张照片。"
"为什么拍照？"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眼神很认真。"因为我觉得不对。秦总的年薪我知道，大概一百五十万。十二万美元的境外汇款——这不是正常的消费。"
她拿出手机，翻到相册，把一张照片递给了陆远。
照片拍得很清晰——是一张沧澜商业银行的境外汇款凭证。
汇款人：Qin Lang
收款方：D.P.策源 Limited
汇款金额：USD 120,000
汇款日期：2024年11月8日
汇款用途：咨询服务费
收款银行：CCHK Bank Hong Kong
陆远盯着这张照片，脑子里迅速运转。
D.P.策源 Limited——如果DP是Dark Pool的缩写，那这就是暗池资本给秦朗的"报酬"。
不是通过国内账户，而是通过香港的沧澜商业银行。
这是标准的"灰色收入通道"：用一家在香港注册的咨询公司作为中间层，以"咨询服务费"的名义把钱汇给境内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是正常的商业往来，实际上是利益输送。
而且——汇款日期是11月8日。上周五。
也就是陆远发出报告、收到威胁短信之后两天。
这十二万美元不是定期支付的报酬——是一笔"特别费用"。
特别费用，用来做什么？
用来确保那份报告被撤回。用来确保陆远被管住。
秦朗不仅仅是暗池在券商的内线——他是被收买的。
"婉清，"陆远把手机还给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张照片你能发给我吗？"
"当然可以。"她用手指点了几下，照片传到了陆远的工作手机上。
"但有一件事我想问你，"林婉清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查秦总？"
陆远沉默了。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林婉清说，"你让我帮你看那个分仓配置表，你问我暗池资本的事——你不是在随便问问。你在调查什么。"
"婉清——"
"你不用告诉我，"她打断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可以找我。"
她看着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是单纯的关心。
这让陆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谢谢，"他说，"真的。"
林婉清点了点头，站起来，端着奶茶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中午，陆远躲进厕所的隔间，用备用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
"鸣涧微今天放量了。新线索：秦朗收到D.P.策源 Limited的境外汇款12万美元，11月8日，沧澜商业银行香港。有照片证据。"
苏晴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太好了。D.P.策源我查过——是暗池在香港注册的一家壳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叫David Chen的人，跟沈墨有共同的教育背景——都是MIT的。"
"又是MIT？"
"对。沈墨的核心圈子很可能都是他在MIT的同学或同事。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华尔街华人圈子——同学关系、校友关系、前同事关系，交织在一起形成信任网络。"
"David Chen是谁？"
"我在查。但有一个初步发现——Dark Pool Holdings Limited（开曼控股方）的董事名单里有三个人：Shen Mo、David Chen、还有一个叫Li Wei的。这三个人都是MIT金融工程2008级的同学。"
三个MIT同学，一个在境内操盘，一个在香港做资金中转，一个在开曼做架构设计。
铁三角。
"有了这个汇款凭证，"苏晴继续说，"我们可以证明秦朗和暗池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但这只是间接证据——要成为铁证，需要证明这笔钱是‘操纵报酬‘而不是正常的商业咨询。"
"怎么证明？"
"找到D.P.策源给秦朗‘提供咨询‘的证据。如果这家公司根本没有实际的咨询业务——那这笔钱就是行贿。"
"你能查到D.P.策源的业务记录吗？"
"香港公司的信息比开曼透明一些。我试试。"
下午两点，陆远回到工位，开始做另一件事。
他打开了博观数据，搜索了秦朗的公开信息。除了执业资格和历史任职记录，他还找到了一条不太引人注意的信息：
秦朗，2019年至2021年，兼任天枢证券研究所"量化策略研究"项目负责人。
量化策略研究。
沈墨2019年到2020年在天枢证券做自营盘。
他们在天枢证券的时间段有重叠——至少有一年（2019年）是同时在华的。
而且秦朗当时负责的项目是"量化策略研究"——跟沈墨的专业领域完全一致。
这就是他们的连接点。
不是偶然认识的——是在同一个项目里共事过。
沈墨做自营，秦朗做量化研究。他们在苍梧的时候就建立了关系，然后沈墨2020年离开创立暗池，秦朗2018年跳槽到苍梧证券——
等等。时间线不对。
陆远重新梳理了一下：
秦朗：2014-2018年天枢证券，2018年至今苍梧证券
沈墨：2019-2020年天枢证券
秦朗2018年就离开苍梧了，沈墨2019年才加入。他们没有在苍梧重叠。
但秦朗在苍梧证券的公开信息里写着"2019年至2021年兼任天枢证券研究所量化策略研究项目负责人"——
一个人同时在两家券商任职？
这不合规。证监会的规定是：证券从业人员不得同时在两家或以上的证券公司执业。
除非——这个"兼任"不是正式的执业关系，而是一种"顾问"或"合作"性质的安排。
一种不被监管看到的安排。
陆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搜索了天枢证券研究所2019年到2021年的公开研究报告。
在一份2020年3月发布的研报里，他看到了秦朗的名字——作为"特约研究员"出现在作者列表中。
特约研究员。
不是正式员工，但可以参与研究和项目。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秦朗的公开信息里写着"兼任"——他在苍梧证券是正式员工，在苍梧是"特约研究员"。表面上不违规，实际上——
他在两家券商之间充当桥梁。
而沈墨2019年到2020年在苍梧做自营。
所以秦朗和沈墨至少有一年的时间，通过天枢证券的平台有直接接触。
这就是他们关系的起点。
下午五点，陆远正在整理数据，秦朗从办公室走出来，路过他工位时停了一下。
"远子，明天下午有个行业沙龙，在浦东锦华酒店。半导体板块几家上市公司的高管都会去，你也一起去吧？长长见识。"
这种行业沙龙在金融圈很常见——上市公司、券商、基金的人聚在一起，名义上是"交流"，实际上是社交和拉关系。
"好的，秦总。"
"穿正式一点，"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有不少大人物。"
大人物。
陆远点了点头。
秦朗走了之后，他坐在工位上想了一会儿。
行业沙龙。半导体板块。上市公司高管。
如果他猜得没错，明天那个沙龙上——沈墨可能会出现。
不是以暗池资本创始人的身份，而是以某家"知名量化私募"创始人的身份。
在那个场合里，沈墨是一个受人尊敬的金融精英。没有人会把他跟市场操纵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沈墨的保护色——永远站在光里，让阴影看起来只是光的另一面。
晚上回到家，陆远做了几件事。
第一，他把林婉清给他的汇款凭证照片复制了三份——一份在U盘上，一份在加密云盘里，一份通过匿名邮箱发给了苏晴。
第二，他搜索了"David Chen"和"MIT金融工程2008"的信息。在MIT的校友录上，他找到了一个名字：陈大为（David Chen），2008年硕士毕业，现任某香港资产管理公司合伙人。
第三，他搜索了"Li Wei"和"MIT金融工程2008"。找到了一条LinkedIn资料：李伟（Li Wei），2008年硕士毕业，曾任开曼群岛某基金管理公司董事。
三个人，三个MIT同学，三个关键角色：
沈墨：境内操盘
陈大为：香港资金中转
李伟：开曼架构设计
一个完美的三角结构。
陆远把这三个人的信息整理成一份文档，存在了U盘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私人的事。
他给林婉清发了一条微信："今天的奶茶很好喝。谢谢。"
林婉清的回复带着一个笑脸表情："不客气，下次请你吃饭。"
陆远看着这条回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这个充斥着数字、算计和阴谋的世界里，林婉清的存在像一杯三分糖的芋泥波波——简单、温暖、真实。
但他不能让她卷入这件事。
她给了他关键的证据，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的路，他自己走。
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明天的沙龙。
他要穿得正式一点。
因为他可能要在明天见到沈墨。
而见到沈墨的时候，他需要看起来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安分的助理分析师。
一个完美的伪装。
报告写得四平八稳，结论中规中矩——"定增定价低于预期构成短期利好，但中长期需关注解禁压力"。没有任何关于异常交易的暗示，没有任何关于分仓操纵的线索。
一份完美的伪装。
秦朗九点半看完，回了一条微信："不错，比上次那篇靠谱多了。"
陆远看着这条回复，心想：你觉得"靠谱"，是因为这篇报告让你放心了。
上午的工作照常进行。陆远坐在工位上，一边整理半导体板块的周报数据，一边在脑子里盘算下一步计划。
距离沈墨的"观察期限"到期，还有九天。
苏晴那边正在追查墨远基金的LP资金来源和离岸架构。他这边需要继续收集交易数据，特别是那两个"陌生"营业部的信息。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林婉清端着两杯奶茶走了过来。
"给你，"她把一杯放在他桌上，"芋泥波波，三分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三分糖？"
"我观察了你八个月，"林婉清在他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你每次点奶茶都是三分糖，加椰果。"
陆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有人把他的惯记得这么清楚。
"谢谢。"
"不客气，"林婉清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然后压低声音，"对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又来了。上次她说"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的时候，透露了暗池资本的名字和分仓配置表。
"你说。"
"上周五秦总让我帮他整理报销单据——他出差去了一趟深圳，回来一堆发票要贴。我贴的时候看到了一张银行的回单，不是报销用的，混在一堆发票里面，他可能没注意。"
"什么回单？"
"是一张境外汇款凭证，"林婉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从沧澜商业银行深圳分行汇出，金额是——"
她犹豫了一下。
"多少？"
"十二万美元。"
十二万美元。
陆远的手指停在了奶茶杯上。
"汇款人是谁？"
"汇款人写的是秦朗，收款方是一个英文名字——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D.P.什么Consulting。"
D.P. Consulting。
D.P.——Dark Pool。
陆远的心跳加速了。
"那张回单你还在吗？"
"没有，我贴完报销就还给他了。但我拍了一张照片。"
"为什么拍照？"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眼神很认真。"因为我觉得不对。秦总的年薪我知道，大概一百五十万。十二万美元的境外汇款——这不是正常的消费。"
她拿出手机，翻到相册，把一张照片递给了陆远。
照片拍得很清晰——是一张沧澜商业银行的境外汇款凭证。
汇款人：Qin Lang
收款方：D.P.策源 Limited
汇款金额：USD 120,000
汇款日期：2024年11月8日
汇款用途：咨询服务费
收款银行：CCHK Bank Hong Kong
陆远盯着这张照片，脑子里迅速运转。
D.P.策源 Limited——如果DP是Dark Pool的缩写，那这就是暗池资本给秦朗的"报酬"。
不是通过国内账户，而是通过香港的沧澜商业银行。
这是标准的"灰色收入通道"：用一家在香港注册的咨询公司作为中间层，以"咨询服务费"的名义把钱汇给境内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是正常的商业往来，实际上是利益输送。
而且——汇款日期是11月8日。上周五。
也就是陆远发出报告、收到威胁短信之后两天。
这十二万美元不是定期支付的报酬——是一笔"特别费用"。
特别费用，用来做什么？
用来确保那份报告被撤回。用来确保陆远被管住。
秦朗不仅仅是暗池在券商的内线——他是被收买的。
"婉清，"陆远把手机还给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张照片你能发给我吗？"
"当然可以。"她用手指点了几下，照片传到了陆远的工作手机上。
"但有一件事我想问你，"林婉清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查秦总？"
陆远沉默了。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林婉清说，"你让我帮你看那个分仓配置表，你问我暗池资本的事——你不是在随便问问。你在调查什么。"
"婉清——"
"你不用告诉我，"她打断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可以找我。"
她看着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是单纯的关心。
这让陆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谢谢，"他说，"真的。"
林婉清点了点头，站起来，端着奶茶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中午，陆远躲进厕所的隔间，用备用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
"鸣涧微今天放量了。新线索：秦朗收到D.P.策源 Limited的境外汇款12万美元，11月8日，沧澜商业银行香港。有照片证据。"
苏晴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太好了。D.P.策源我查过——是暗池在香港注册的一家壳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叫David Chen的人，跟沈墨有共同的教育背景——都是MIT的。"
"又是MIT？"
"对。沈墨的核心圈子很可能都是他在MIT的同学或同事。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华尔街华人圈子——同学关系、校友关系、前同事关系，交织在一起形成信任网络。"
"David Chen是谁？"
"我在查。但有一个初步发现——Dark Pool Holdings Limited（开曼控股方）的董事名单里有三个人：Shen Mo、David Chen、还有一个叫Li Wei的。这三个人都是MIT金融工程2008级的同学。"
三个MIT同学，一个在境内操盘，一个在香港做资金中转，一个在开曼做架构设计。
铁三角。
"有了这个汇款凭证，"苏晴继续说，"我们可以证明秦朗和暗池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但这只是间接证据——要成为铁证，需要证明这笔钱是‘操纵报酬‘而不是正常的商业咨询。"
"怎么证明？"
"找到D.P.策源给秦朗‘提供咨询‘的证据。如果这家公司根本没有实际的咨询业务——那这笔钱就是行贿。"
"你能查到D.P.策源的业务记录吗？"
"香港公司的信息比开曼透明一些。我试试。"
下午两点，陆远回到工位，开始做另一件事。
他打开了博观数据，搜索了秦朗的公开信息。除了执业资格和历史任职记录，他还找到了一条不太引人注意的信息：
秦朗，2019年至2021年，兼任天枢证券研究所"量化策略研究"项目负责人。
量化策略研究。
沈墨2019年到2020年在天枢证券做自营盘。
他们在天枢证券的时间段有重叠——至少有一年（2019年）是同时在华的。
而且秦朗当时负责的项目是"量化策略研究"——跟沈墨的专业领域完全一致。
这就是他们的连接点。
不是偶然认识的——是在同一个项目里共事过。
沈墨做自营，秦朗做量化研究。他们在苍梧的时候就建立了关系，然后沈墨2020年离开创立暗池，秦朗2018年跳槽到苍梧证券——
等等。时间线不对。
陆远重新梳理了一下：
秦朗：2014-2018年天枢证券，2018年至今苍梧证券
沈墨：2019-2020年天枢证券
秦朗2018年就离开苍梧了，沈墨2019年才加入。他们没有在苍梧重叠。
但秦朗在苍梧证券的公开信息里写着"2019年至2021年兼任天枢证券研究所量化策略研究项目负责人"——
一个人同时在两家券商任职？
这不合规。证监会的规定是：证券从业人员不得同时在两家或以上的证券公司执业。
除非——这个"兼任"不是正式的执业关系，而是一种"顾问"或"合作"性质的安排。
一种不被监管看到的安排。
陆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搜索了天枢证券研究所2019年到2021年的公开研究报告。
在一份2020年3月发布的研报里，他看到了秦朗的名字——作为"特约研究员"出现在作者列表中。
特约研究员。
不是正式员工，但可以参与研究和项目。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秦朗的公开信息里写着"兼任"——他在苍梧证券是正式员工，在苍梧是"特约研究员"。表面上不违规，实际上——
他在两家券商之间充当桥梁。
而沈墨2019年到2020年在苍梧做自营。
所以秦朗和沈墨至少有一年的时间，通过天枢证券的平台有直接接触。
这就是他们关系的起点。
下午五点，陆远正在整理数据，秦朗从办公室走出来，路过他工位时停了一下。
"远子，明天下午有个行业沙龙，在浦东锦华酒店。半导体板块几家上市公司的高管都会去，你也一起去吧？长长见识。"
这种行业沙龙在金融圈很常见——上市公司、券商、基金的人聚在一起，名义上是"交流"，实际上是社交和拉关系。
"好的，秦总。"
"穿正式一点，"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有不少大人物。"
大人物。
陆远点了点头。
秦朗走了之后，他坐在工位上想了一会儿。
行业沙龙。半导体板块。上市公司高管。
如果他猜得没错，明天那个沙龙上——沈墨可能会出现。
不是以暗池资本创始人的身份，而是以某家"知名量化私募"创始人的身份。
在那个场合里，沈墨是一个受人尊敬的金融精英。没有人会把他跟市场操纵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沈墨的保护色——永远站在光里，让阴影看起来只是光的另一面。
晚上回到家，陆远做了几件事。
第一，他把林婉清给他的汇款凭证照片复制了三份——一份在U盘上，一份在加密云盘里，一份通过匿名邮箱发给了苏晴。
第二，他搜索了"David Chen"和"MIT金融工程2008"的信息。在MIT的校友录上，他找到了一个名字：陈大为（David Chen），2008年硕士毕业，现任某香港资产管理公司合伙人。
第三，他搜索了"Li Wei"和"MIT金融工程2008"。找到了一条LinkedIn资料：李伟（Li Wei），2008年硕士毕业，曾任开曼群岛某基金管理公司董事。
三个人，三个MIT同学，三个关键角色：
沈墨：境内操盘
陈大为：香港资金中转
李伟：开曼架构设计
一个完美的三角结构。
陆远把这三个人的信息整理成一份文档，存在了U盘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私人的事。
他给林婉清发了一条微信："今天的奶茶很好喝。谢谢。"
林婉清的回复带着一个笑脸表情："不客气，下次请你吃饭。"
陆远看着这条回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这个充斥着数字、算计和阴谋的世界里，林婉清的存在像一杯三分糖的芋泥波波——简单、温暖、真实。
但他不能让她卷入这件事。
她给了他关键的证据，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的路，他自己走。
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明天的沙龙。
他要穿得正式一点。
因为他可能要在明天见到沈墨。
而见到沈墨的时候，他需要看起来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安分的助理分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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