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本小说，自娱自乐，只为博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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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害羞的剑仙
早晨七点半，手机闹钟在耳边嗡嗡作响，是马谋三年前用的那款老式铃声。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按，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日期显示在锁屏界面——二零二一年九月七日。
马谋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抓起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没错，是这一天。他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前。
出租屋里还是老样子。掉漆的木质书桌，屏幕上积着灰的旧显示器，墙角堆着没拆封的泡面箱。阳光从脏兮兮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苍白的光带。
马谋坐在床沿，深呼吸了几次。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又破碎不堪。他记得接下来几个月哪支股票会疯涨，但忘了具体买入时机。他知道有款叫《仙途》的修仙网游会火遍全网，但自己那手残操作，重生八次也当不了大神。他还隐约记得几个后来在各自领域闪闪发光的名字，但现在……现在他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电脑桌角落那个透明亚克力展示盒上。
盒子里站着个十八厘米高的手办，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树脂长剑。剑身微斜，作势欲刺，造型飘逸出尘。这是《仙途》游戏开服时发行的限量版剑仙手办，名叫“苏清雪”。马谋当初吃了三个月泡面才抢到预售资格，到手那天恨不得抱着睡觉。
可现在，他盯着手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昨晚临睡前，他明明记得手办是面朝窗户摆的。怎么现在……现在它正对着床？
马谋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床。地板冰凉，他赤脚走到桌前，弯腰凑近观察。展示盒没被动过，灰尘还积在盒盖接缝处。但手办的朝向确实变了，那双用高清移印技术制作的、本该永远凝视远方的眼睛，此刻的视线角度分明能直接落到他刚才躺的床上。
也许是记错了。他这么想着，伸手去开盒盖，想把它转回去。
指尖刚碰到亚克力边缘——
手办的头，极其轻微地，向后仰了一厘米。
马谋的动作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树脂脸。幻觉？没睡醒？他用力眨了眨眼。
手办那双本该是静态的眼睛，眼珠部分……缓缓转动了。
先是向左偏了一点，然后向右，最后定住，焦点精准地落在他脸上。
“……别碰。”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那声音直接钻进脑海，清冷，微弱，带着点虚浮的颤音，但字句清晰。
马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后背撞在椅子边缘。他喉咙发干，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个嘶哑的音节：“谁？！”
手办沉默了两秒。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弱了些，像信号不良的广播：“我是苏清雪……这个躯壳的原主人。你现在看到的，是一次严重的……能量故障。”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尾音有些不稳：“我需要帮助。立刻。”
马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抬起手，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不是梦。他重生回三年前的第一天早晨，他珍藏的限量手办，活了，会说话，自称是什么剑仙，还说她需要帮助。
这世界疯了。不，也许是他疯了。
“你……”马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你说你是苏清雪？游戏里那个NPC？”
“NPC？”那声音里透出一丝困惑，但很快被虚弱盖过，“我不懂这个词……我只知道，我醒来就在这个躯壳里，记忆残缺，灵力……几乎枯竭。”
她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像电力不足的播放器：“此界……灵气稀薄得可怕……我苏醒时，残存的力量只够激活基础感知……刚才躲避你的触碰，耗尽了最后一点……”
马谋看到，手办眼睛里那层淡蓝色的微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必须……补充能量……”苏清雪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否则我会再次沉眠……可能无法……”
话音戛然而止。
手办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她保持着微微抬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变回了那个精致却死气沉沉的树脂模型。
“喂？！”马谋扑到桌前，脸几乎贴到展示盒上，“苏清雪？！你怎么了？说清楚啊！补充什么能量？怎么补？”
没有回应。
他小心翼翼打开盒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手办的肩膀。冰冷的，坚硬的，毫无生命迹象。
马谋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重生，活过来的手办，能量耗尽……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打转。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墙角的插座上。
能量。在现代社会，最普遍的能量就是电。
他重新拿起手办，这次仔仔细细检查起来。底座光滑平整，没有接口。背部衣衫纹理细腻，但只是造型。剑鞘是实心的。他翻转手办，指尖抚过每一处褶皱。
终于，在右侧腰后方，那片被雕刻出的衣摆微微掀起的位置，他的指尖触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凹陷。
马谋凑近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接口，长不到五毫米，宽约两毫米，颜色与周围的树脂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接口内部的金属触片排列方式……是Type-C。
还真有充电口。
马谋从抽屉里翻出给手机备用的充电宝和一条Type-C短线。他回到桌前，把手办平放在桌面上，准备插线。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手办腰侧、想要轻轻拨开那片遮掩接口的树脂衣摆时——
手办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颤抖，像是触电，又像是……瑟缩。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蚊子哼哼似的飘进他耳朵：“……等、等一下。”
马谋手一抖，差点把充电宝扔出去：“你还有意识？！”
苏清雪的声音窘迫极了，还带着点颤音：“休眠状态……仍有最低限度的感知……尤其是对外界触碰……”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带着恳求：“那个位置……不方便。”
马谋举着充电线，看着桌上这个会害羞的手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苏大剑仙，咱们讲讲道理。你有充电口，我需要给你充电，这是很科学、很正经的流程。”
手办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别扭又无奈：“我……知道。但此身构造特殊，灵核与这接口直接相连……直接充电会产生明显的……能量流动感知。”
“所以？”
“……会痒。”
马谋愣住了。
苏清雪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语速突然加快，试图挽回威严：“并非凡俗之痒！是灵力被强行注入时的灵识震颤！此乃、此乃修行常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总之不太体面。”
马谋看着这个明明只有巴掌大、却努力维持剑仙风范的手办，一股荒诞的喜感涌上来。他努力绷住脸：“那怎么办？不充了？让你继续关机？”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就在马谋以为她真的宁愿关机也不肯充电时，苏清雪妥协了，声音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充吧。但请你……动作快一点。还有，不要盯着看。”
“行。”马谋应得干脆。
他用指尖小心拨开那片雕刻出的衣摆，露出下面完整的微型接口。冰凉的树脂触感，接口小得让人担心会不会一用力就掰断。他捏着充电线的头，对准，轻轻插入。
咔哒一声轻响，接口吻合。
就在电流接通的那一瞬间——
手办的身体明显地绷紧了。
马谋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握着剑的右手，纤细的树脂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手办脸颊的位置，那层白色树脂之下，似乎泛起一点极淡的、不自然的红晕——也许是内部电路或能量流动产生的微光。
苏清雪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吸气声。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地、有节奏地颤抖。不是刚才那种瑟缩，更像是……像是在忍受某种持续不断的刺激，每隔十几秒，整个躯干就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你……”马谋忍不住开口，“还好吗？”
“……别问。”她的声音在抖，却还在努力维持平稳，“这能量注入……比预计的……更直接。”
充电宝的指示灯亮着稳定的白光，显示是普通的5V/2A模式。但对手办里的剑仙来说，这似乎成了一场漫长的考验。她偶尔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然后又立刻咬住——如果手办有牙齿的话。
马谋移开了视线。虽然对方只是个手办，但这么盯着看，确实不太礼貌。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苏清雪察觉到了。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了句，声音还带着没完全压下去的颤音：“……谢谢。”
充电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手办眼睛里那层淡蓝色的光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稳定，更清晰。马谋看到她的手指放松了，身体也不再颤抖。
“可以了。”苏清雪的声音恢复了力气，但那份尴尬还没完全褪去，“暂时足够维持基本交互……拔掉吧。”
马谋依言拔掉充电线，帮她把那片衣摆拨回原位，遮住了接口。
手办自己坐了起来。动作还有点僵硬，但确实是自己动的。她转过身，背对着马谋，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马谋也不催，就看着她小小的背影。
终于，她转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回清冷模样，但耳朵尖——那点树脂雕出的耳廓——还残留着一丝很淡的微光。
“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盯着马谋，一字一句，说得格外严肃，“属于最高机密。你若敢泄露半句——”
她手中那把微型长剑“嗡”地一声，剑尖亮起一丝细小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轻响。
但马谋注意到，她另一只手正悄悄抓着桌沿，用力到指尖的树脂都有些发白。
“明白明白。”他举手作投降状，“我保证不说。不过苏大剑仙，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马谋，这屋子的租客。你呢？除了是剑仙、需要充电之外，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
苏清雪松开抓着桌沿的手，长剑上的电弧也熄灭了。她盘腿坐下——以手办的尺寸，这个动作显得有点可爱——开始解释。
记忆是残缺的。她知道自己是剑仙苏清雪，知道一些修行常识，记得几个法术口诀，但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被封进这个“躯壳”，也想不起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她苏醒时，就发现自己困在这里，而外界灵气稀薄到几乎无法吸收，反倒是电流……能转化成一种勉强维持存在的能量。
“所以你需要持续充电。”马谋总结。
“目前看来，是的。”苏清雪承认得很干脆，“而且电量需求会随着我灵识恢复而增加。刚才那种充电宝，满电状态大概能维持我十二个时辰的清醒。”
马谋看了眼充电宝的指示灯，还剩三格电，大约百分之三十。
“我能得到什么？”他问得直接，“我提供电、提供住处、承担风险——如果你被别人发现，我大概会被抓去切片研究。你能给我什么？”
苏清雪看着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微微闪烁。
“我记忆残缺，但基本常识还在。”她说，“符箓阵法、炼丹炼器、望气占卜……这些我都略懂。虽然目前灵力有限，很多施展不了，但知识本身，也许对你有用。”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等我恢复一些，应该能帮上忙。比如……你刚才看股票时，眉头皱得很紧。虽然我不懂你们此界的‘股市’，但观气辨势，本是修行者的基本功。”
马谋心脏一跳。他确实刚才顺手查了那支记忆里会涨的股票，正为想不起具体买入时机而烦躁。
“成交。”他伸出手指，想了想又缩回来——对方现在是个手办，握手不太现实，“我提供生存所需，你适当帮忙。等你找到恢复方法，随时可以离开。在那之前，咱们是室友。”
苏清雪点点头，表情放松了些：“可。”
她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光，又看了眼充电宝的剩余电量。
“下次充电，”她忽然开口，语气又变得有些不自然，“能不能……换个大功率的充电器？这样快一点。”
马谋挑眉：“行啊。还有别的要求吗？”
苏清雪沉默了几秒。
她的声音低下去，语速飞快：“……还有，尽量选我深度休眠的时候充。刚才那种……感知太清晰了。”
马谋看着她明明害羞还要强撑镇定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他说，“都听你的，苏大剑仙。”
苏清雪瞪了他一眼，可惜手办的脸做不出太生动的表情，没什么威慑力。
窗外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平凡的一天刚刚开始。但马谋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这一世的路，已经彻底不同了。
他看了眼桌上安静坐着的白衣手办，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那支股票的走势，陷入了沉思。
早晨七点半，手机闹钟在耳边嗡嗡作响，是马谋三年前用的那款老式铃声。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按，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日期显示在锁屏界面——二零二一年九月七日。
马谋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抓起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没错，是这一天。他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前。
出租屋里还是老样子。掉漆的木质书桌，屏幕上积着灰的旧显示器，墙角堆着没拆封的泡面箱。阳光从脏兮兮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苍白的光带。
马谋坐在床沿，深呼吸了几次。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又破碎不堪。他记得接下来几个月哪支股票会疯涨，但忘了具体买入时机。他知道有款叫《仙途》的修仙网游会火遍全网，但自己那手残操作，重生八次也当不了大神。他还隐约记得几个后来在各自领域闪闪发光的名字，但现在……现在他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电脑桌角落那个透明亚克力展示盒上。
盒子里站着个十八厘米高的手办，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树脂长剑。剑身微斜，作势欲刺，造型飘逸出尘。这是《仙途》游戏开服时发行的限量版剑仙手办，名叫“苏清雪”。马谋当初吃了三个月泡面才抢到预售资格，到手那天恨不得抱着睡觉。
可现在，他盯着手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昨晚临睡前，他明明记得手办是面朝窗户摆的。怎么现在……现在它正对着床？
马谋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床。地板冰凉，他赤脚走到桌前，弯腰凑近观察。展示盒没被动过，灰尘还积在盒盖接缝处。但手办的朝向确实变了，那双用高清移印技术制作的、本该永远凝视远方的眼睛，此刻的视线角度分明能直接落到他刚才躺的床上。
也许是记错了。他这么想着，伸手去开盒盖，想把它转回去。
指尖刚碰到亚克力边缘——
手办的头，极其轻微地，向后仰了一厘米。
马谋的动作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树脂脸。幻觉？没睡醒？他用力眨了眨眼。
手办那双本该是静态的眼睛，眼珠部分……缓缓转动了。
先是向左偏了一点，然后向右，最后定住，焦点精准地落在他脸上。
“……别碰。”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那声音直接钻进脑海，清冷，微弱，带着点虚浮的颤音，但字句清晰。
马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后背撞在椅子边缘。他喉咙发干，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个嘶哑的音节：“谁？！”
手办沉默了两秒。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弱了些，像信号不良的广播：“我是苏清雪……这个躯壳的原主人。你现在看到的，是一次严重的……能量故障。”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尾音有些不稳：“我需要帮助。立刻。”
马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抬起手，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不是梦。他重生回三年前的第一天早晨，他珍藏的限量手办，活了，会说话，自称是什么剑仙，还说她需要帮助。
这世界疯了。不，也许是他疯了。
“你……”马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你说你是苏清雪？游戏里那个NPC？”
“NPC？”那声音里透出一丝困惑，但很快被虚弱盖过，“我不懂这个词……我只知道，我醒来就在这个躯壳里，记忆残缺，灵力……几乎枯竭。”
她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像电力不足的播放器：“此界……灵气稀薄得可怕……我苏醒时，残存的力量只够激活基础感知……刚才躲避你的触碰，耗尽了最后一点……”
马谋看到，手办眼睛里那层淡蓝色的微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必须……补充能量……”苏清雪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否则我会再次沉眠……可能无法……”
话音戛然而止。
手办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她保持着微微抬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变回了那个精致却死气沉沉的树脂模型。
“喂？！”马谋扑到桌前，脸几乎贴到展示盒上，“苏清雪？！你怎么了？说清楚啊！补充什么能量？怎么补？”
没有回应。
他小心翼翼打开盒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手办的肩膀。冰冷的，坚硬的，毫无生命迹象。
马谋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重生，活过来的手办，能量耗尽……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打转。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墙角的插座上。
能量。在现代社会，最普遍的能量就是电。
他重新拿起手办，这次仔仔细细检查起来。底座光滑平整，没有接口。背部衣衫纹理细腻，但只是造型。剑鞘是实心的。他翻转手办，指尖抚过每一处褶皱。
终于，在右侧腰后方，那片被雕刻出的衣摆微微掀起的位置，他的指尖触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凹陷。
马谋凑近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接口，长不到五毫米，宽约两毫米，颜色与周围的树脂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接口内部的金属触片排列方式……是Type-C。
还真有充电口。
马谋从抽屉里翻出给手机备用的充电宝和一条Type-C短线。他回到桌前，把手办平放在桌面上，准备插线。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手办腰侧、想要轻轻拨开那片遮掩接口的树脂衣摆时——
手办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颤抖，像是触电，又像是……瑟缩。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蚊子哼哼似的飘进他耳朵：“……等、等一下。”
马谋手一抖，差点把充电宝扔出去：“你还有意识？！”
苏清雪的声音窘迫极了，还带着点颤音：“休眠状态……仍有最低限度的感知……尤其是对外界触碰……”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带着恳求：“那个位置……不方便。”
马谋举着充电线，看着桌上这个会害羞的手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苏大剑仙，咱们讲讲道理。你有充电口，我需要给你充电，这是很科学、很正经的流程。”
手办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别扭又无奈：“我……知道。但此身构造特殊，灵核与这接口直接相连……直接充电会产生明显的……能量流动感知。”
“所以？”
“……会痒。”
马谋愣住了。
苏清雪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语速突然加快，试图挽回威严：“并非凡俗之痒！是灵力被强行注入时的灵识震颤！此乃、此乃修行常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总之不太体面。”
马谋看着这个明明只有巴掌大、却努力维持剑仙风范的手办，一股荒诞的喜感涌上来。他努力绷住脸：“那怎么办？不充了？让你继续关机？”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就在马谋以为她真的宁愿关机也不肯充电时，苏清雪妥协了，声音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充吧。但请你……动作快一点。还有，不要盯着看。”
“行。”马谋应得干脆。
他用指尖小心拨开那片雕刻出的衣摆，露出下面完整的微型接口。冰凉的树脂触感，接口小得让人担心会不会一用力就掰断。他捏着充电线的头，对准，轻轻插入。
咔哒一声轻响，接口吻合。
就在电流接通的那一瞬间——
手办的身体明显地绷紧了。
马谋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握着剑的右手，纤细的树脂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手办脸颊的位置，那层白色树脂之下，似乎泛起一点极淡的、不自然的红晕——也许是内部电路或能量流动产生的微光。
苏清雪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吸气声。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地、有节奏地颤抖。不是刚才那种瑟缩，更像是……像是在忍受某种持续不断的刺激，每隔十几秒，整个躯干就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你……”马谋忍不住开口，“还好吗？”
“……别问。”她的声音在抖，却还在努力维持平稳，“这能量注入……比预计的……更直接。”
充电宝的指示灯亮着稳定的白光，显示是普通的5V/2A模式。但对手办里的剑仙来说，这似乎成了一场漫长的考验。她偶尔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然后又立刻咬住——如果手办有牙齿的话。
马谋移开了视线。虽然对方只是个手办，但这么盯着看，确实不太礼貌。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苏清雪察觉到了。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了句，声音还带着没完全压下去的颤音：“……谢谢。”
充电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手办眼睛里那层淡蓝色的光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稳定，更清晰。马谋看到她的手指放松了，身体也不再颤抖。
“可以了。”苏清雪的声音恢复了力气，但那份尴尬还没完全褪去，“暂时足够维持基本交互……拔掉吧。”
马谋依言拔掉充电线，帮她把那片衣摆拨回原位，遮住了接口。
手办自己坐了起来。动作还有点僵硬，但确实是自己动的。她转过身，背对着马谋，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马谋也不催，就看着她小小的背影。
终于，她转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回清冷模样，但耳朵尖——那点树脂雕出的耳廓——还残留着一丝很淡的微光。
“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盯着马谋，一字一句，说得格外严肃，“属于最高机密。你若敢泄露半句——”
她手中那把微型长剑“嗡”地一声，剑尖亮起一丝细小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轻响。
但马谋注意到，她另一只手正悄悄抓着桌沿，用力到指尖的树脂都有些发白。
“明白明白。”他举手作投降状，“我保证不说。不过苏大剑仙，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马谋，这屋子的租客。你呢？除了是剑仙、需要充电之外，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
苏清雪松开抓着桌沿的手，长剑上的电弧也熄灭了。她盘腿坐下——以手办的尺寸，这个动作显得有点可爱——开始解释。
记忆是残缺的。她知道自己是剑仙苏清雪，知道一些修行常识，记得几个法术口诀，但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被封进这个“躯壳”，也想不起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她苏醒时，就发现自己困在这里，而外界灵气稀薄到几乎无法吸收，反倒是电流……能转化成一种勉强维持存在的能量。
“所以你需要持续充电。”马谋总结。
“目前看来，是的。”苏清雪承认得很干脆，“而且电量需求会随着我灵识恢复而增加。刚才那种充电宝，满电状态大概能维持我十二个时辰的清醒。”
马谋看了眼充电宝的指示灯，还剩三格电，大约百分之三十。
“我能得到什么？”他问得直接，“我提供电、提供住处、承担风险——如果你被别人发现，我大概会被抓去切片研究。你能给我什么？”
苏清雪看着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微微闪烁。
“我记忆残缺，但基本常识还在。”她说，“符箓阵法、炼丹炼器、望气占卜……这些我都略懂。虽然目前灵力有限，很多施展不了，但知识本身，也许对你有用。”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等我恢复一些，应该能帮上忙。比如……你刚才看股票时，眉头皱得很紧。虽然我不懂你们此界的‘股市’，但观气辨势，本是修行者的基本功。”
马谋心脏一跳。他确实刚才顺手查了那支记忆里会涨的股票，正为想不起具体买入时机而烦躁。
“成交。”他伸出手指，想了想又缩回来——对方现在是个手办，握手不太现实，“我提供生存所需，你适当帮忙。等你找到恢复方法，随时可以离开。在那之前，咱们是室友。”
苏清雪点点头，表情放松了些：“可。”
她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光，又看了眼充电宝的剩余电量。
“下次充电，”她忽然开口，语气又变得有些不自然，“能不能……换个大功率的充电器？这样快一点。”
马谋挑眉：“行啊。还有别的要求吗？”
苏清雪沉默了几秒。
她的声音低下去，语速飞快：“……还有，尽量选我深度休眠的时候充。刚才那种……感知太清晰了。”
马谋看着她明明害羞还要强撑镇定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他说，“都听你的，苏大剑仙。”
苏清雪瞪了他一眼，可惜手办的脸做不出太生动的表情，没什么威慑力。
窗外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平凡的一天刚刚开始。但马谋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这一世的路，已经彻底不同了。
他看了眼桌上安静坐着的白衣手办，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那支股票的走势，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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