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的文章中聊到过人形机器人,以及它的电机减速器、物理AI等,那么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个执行器?这又是什么东西?

一个扫地机器人可能会撞上桌腿,一个人形机器人可能就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这又是为什么?

其实,这中间的差别可能就在于前者像是只有肌肉没关节,而后者则是全身关节都配齐了的。这里的“关节”,就是执行器。

就是这么个不常见的东西,怎么就有人喊话它可能会成为千亿赛道的?

“机器人执行器。”

看下这个“关节”到底是个啥?

抛开那些不太容易懂的概念定义,把机器人看成是一个现实世界中的真人。

电机就是它的心脏,负责发力的。

减速器就有点像肌肉,是关节内的杠杆加韧带,既能放大扭力,又能稳住动作不抖动。

此外,好有丝杠、编码器、力传感器那堆零件,相当于神经和骨骼,记录转动角度、感知接触力度,实时反馈“碰到物体、用了多大劲”等。

这一整套能让机器人顺畅活动、精准停住、有劲还不抖动的集成部件,打包在一起,就是执行器了。

以前,一个做机器人的厂,可能倾向于单独分散的去买电机、减速器、丝杠等一堆单独的零件,回去自己组装,但后来这种思路有了变化,从买单独零件自己拼转向了买一整套的方案。这样做的好处,大概至少会有两个,一是省时;二是精度不用自己反复调试。

除此之外,一体化关节结构更紧凑轻量化,还可能能减少多条供应链的管理成本,是人形机器人量产落地的关键选择。

现在市面上执行器主要分两种。

一是,机器人抬胳膊、转手腕、扭腰这类转圈动作,靠旋转执行器;

二是,腿部深蹲、大步伸缩、大负重推送,靠线性执行器,简单理解,这就是高精度电动推杆,一伸一缩能输出巨大推力。

前几年这个零部件关注度很低,核心供货给工厂流水线工业机械臂,一台设备只配几套执行器,市场体量有限、行业格局稳定。直到人形机器人问世,整个赛道才迎来新的变局。

“如何千亿?”

人形机器人,注意这个关键的前提。

机器人执行器能不能成长为千亿赛道,核心增量看人形机器人,存量底盘靠传统工业设备。

传统工业机器人,一台顶多用四五个大关节。但一个人形机器人,光腿和胳膊躯干就需要28个机身执行器,特斯拉Optimus公开结构显示,机身标配14个旋转、14个线性执行器,这还不算双手精细操作的微型执行器。

需求放大,市场的账大概就好算了。

根据高工机器人产业研究所(GGII)统计,2025年全球人形机器人整机出货量同比大幅翻倍,从实验室样机正式迈入小批量产阶段,同步拉动执行器需求快速增长。

多家机构测算,一套全尺寸商用人形机器人,全套执行器价值量大约在3万到6万元之间。如果未来行业年产能摸到100万台(这个数字对比汽车行业并不算高)仅人形这单一赛道,执行器市场规模就能达到300亿到600亿元。

再把传统工业机器人、协作机器人、手术机器人、康复外骨骼全部纳入统计,不少机构预测,到2030年前后,全球全品类机器人执行器整体市场规模有望迈过千亿元人民币的门槛。

就2026年当下,国内外多款双足人形机器人,已经进驻汽车总装车间、物流仓库,承接简单物料搬运、分拣工作。

与此同时,国内一些核心零部件企业,2024年至今持续发布一体化关节、减速器扩产公告,百万套级新产线陆续投产。

“执行器里的‘道道’。”

把视线转到执行器本身,它内部每一样零件的技术门槛都是很高的。

无框力矩电机。既要爆发力强,又要极致小巧。腿部狭小关节空间,需要瞬间输出大扭矩,磁材、绕线、轻量化加工工艺难度很大。

谐波减速器、RV减速器。这些精度要达到微米、角秒级别,往复运转数万次不能产生明显磨损,一旦间隙变大,机器人动作就会抖动失控,可能就跟帕金森一样。

行星滚柱丝杠。线性执行器的核心部件。人形机器人深蹲、搬运负重全靠它传递推力,对钢材材质、超精密磨削加工要求苛刻。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高端产品仅欧洲、日本少数企业能量产,交货周期长达半年,价格波动不受控。

编码器与力传感器。这像机器人的感知神经,能实时反馈关节转动角度、接触受力大小;缺少这两类部件,机器人要么动作软塌无定位,要么抓取物品时力度失控、直接捏碎物件。

过去几年本土零部件企业主要做两件事,攻坚核心精密工艺、大规模新建配套产能。公开信息显示,本土一些厂商,行星滚柱丝杠已经完成整机样品验证,部分实现小批量试样交付,配套专用产线持续落地;电机、减速器赛道上,本土企业年产数十万套机器人执行器产能也有已投产或加速扩建的。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谐波减速器本土突破最充分,而高端行星滚柱丝杠、高精度力传感器、编码器等环节,海外厂商仍占据高端市场主导,长期耐久工况下本土产品稳定性还需要海量产线实测验证。

“写在最后。”

所以,最后的问题是,沾上机器人就能大赚吗?

未必。

执行器,拼的是系统能力和制造纪律性的生意。

它不是把电机、丝杠、减速器买来拧上螺丝就行。一致性要保证,几千台机器人出厂,走路姿态不能这台内八、那台外八;寿命要有保证,三天两头坏关节,客户马上让你退场;成本还要死磕,人形机器人要真正进厂打工,整机成本得往二三十万甚至更低走,留给执行器的预算就那么些。

所以,行业里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可能就是,从送样到量产,隔着一条河,并且这条河还很深很宽。

很多团队能在实验室做出性能炸裂的执行器样机,但一上批量,良率就往下掉,一致性就散架。扩产线、调工艺、管供应链,这些大概都是需要长年累月地砸钱砸人。

因此,看到所谓的“千亿赛道”,可能有人就容易头脑发热了,但真正身处其中的公司,或许并非就是那么丝滑,经常焦灼的可能就是那么零点几毫米的精度、百分之几的良率提升。

参考资料:
新浪财经.马斯克参观Optimus生产线.2026年7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