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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八岁,住在外婆的平房

一米二的床榻,是宇宙最边缘的悬崖

那是清晨,光线还没来得及给事物命名

失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断电

额骨,或是后脑

与冰冷的水泥地完成了一次致命的亲吻

疼痛,锐利地切断了整个世界的白日梦

我只记得那一声闷响

像一枚钉子,楔入海马体的深处

那是身体第一次懂得大地的坚硬

我以为我的头颅,砸开了地壳

深深地,埋进了亿万年前的沙子里

那一刻,没有风,只有嗡嗡作响的寂静

和被疼痛强行夺走的自我

后来,外婆的平房坍塌在岁月的相纸里

一米二的床榻,缩小成时间的一个标点

大脑深处的那些暗能量

在无数次发呆、沉思与梦游的夜晚

开始了一场漫长而温柔的篡改

它们像一群看不见的织工

在名为后扣带回的幽暗皮层里

把那次剧烈的撞击,拆解成细碎的尘埃

时间,是最伟大的神经递质

它吹起一阵徐徐的清风

拂过记忆的突触,抚平了神经元的惊跳

如今想起来,那场疼痛已经失去了重量

沙子不再粗糙,不再令人窒息

它变成了一片柔软的海滩

我在那里跌倒

却感觉是被整个时间,深深地拥抱

有一种微妙的涟漪,在脑海中泛起

像远处的雷声,化作了眼前的微风

我知道,那是曾经破碎的我

在默认的模式里,又重新拼凑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