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寒刃突袭悲殒佳人,一腔仇怨决意归乡

浅水湾的秋夜海风微凉,裹挟着海面独有的湿意,拂过宅院成片的凤凰木。白日里二人刚做完一轮复盘,敲定好了数日之后动身返回内地的计划,庭院之内一派安然闲适,谁也未曾料到,杀机已然悄然渡海而来。

内地那股势力庞大的游资联盟打探清楚牛一妞、林晚卿二人实力暴涨,手握巨资又深得方展博真传,深知一旦她们重回内地,势必会搅乱联盟常年收割散户的格局,往日设局害得二人倾家荡产的旧怨摆在眼前,若是放任二人成长,往后整个联盟都要面临倾覆危机。一众骨干商议过后,不愿等到二人主动找上门来,索性铤而走险,斥重金雇佣亡命杀手,一路潜伏潜入香港,打算趁着夜色潜入浅水湾宅院,悄无声息除掉两大隐患。

夜色渐深,方展博独自坐在书房翻阅叶天遗留的旧股札记,潜心思索过往各大股某灾的博弈细节;牛一妞与林晚卿同在偏房核对回乡所需的资金调度清单,规划着返乡之后的初步布局。

阮梅见夜色寒凉,担心几人久坐受寒,便提着一壶温热的养生甜汤,独自沿着石板小路,打算先送去偏房给两个徒弟。周遭四下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就在她走到偏房院墙拐角处时,三道身形佝偻、面色阴狠的杀手骤然从高大的树丛里窜出,手中短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径直朝着亮着灯火的偏房冲去,一心要破门行凶。

阮梅当即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这群人是冲着屋内两个姑娘而来。她性子素来温婉和善,平日里素来与世无争,从未见过这般穷凶极恶的场面,可一想到两个姑娘历经落魄磨难,好不容易在这里安稳求学,一旦遇害,下场不堪设想,一股护住晚辈的念头瞬间压下心底的恐惧。

她来不及呼喊求救,快步上前出声阻拦,硬生生挡在了偏房大门之前:“你们是什么人,此地绝非你们肆意行凶之处,速速离去!”

几名杀手唯恐动静引来旁人,不愿耽搁分毫,眼神狠戾,全然没有半分留情的意思,一人抬手便朝着阮梅挥出短刃。阮梅自知无力抗衡,依旧死死抵住房门,用尽浑身力气抵住门板,高声朝着屋内大喊:“一妞、晚卿,快躲开,有人来行凶!”

屋内二人听见师母焦急急促的呼喊,心头猛地一惊,当即起身打算推门查看,可就在这短短数秒之间,利刃已然刺入阮梅身躯。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素色衣衫,剧痛席卷全身,阮梅身子踉跄着摇摇欲坠,依旧拼尽最后力气死死拦着杀手,不肯让出半步,只为给屋内二人留出避险、呼救的空余时间。

惨叫声划破宅院静谧的夜色,牛一妞、林晚卿慌忙推开房门,看见眼前刺目惊心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霎时间惨白。
“师母!”二人失声痛哭,急忙冲上前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阮梅。

书房内的方展博听见声响,神色剧变,飞速冲出书房,看清眼前景象,素来沉稳淡然的眼底瞬间涌上滔天悲愤,厉声呵斥出声。杀手察觉到主人赶来,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慌忙抛下负伤的阮梅,慌不择路顺着海边小路逃窜离去。

众人顾不上追捕凶手,全都围在阮梅身旁,林晚卿颤抖着手按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泪水不住滚落;牛一妞红着眼眶,手足无措,满心都是惶恐与悲痛。

阮梅靠在方展博怀中,气息微弱,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勉强抬起手,轻轻擦去两个姑娘脸上的泪水,声音虚弱沙哑:“别哭……还好拦住了……你们没事就好……这帮人心狠手辣,一心想要除掉你们……日后行事千万多加小心……”

方展博紧紧抱着相伴半生的妻子,素来历经无数风浪、看淡股市起落的硬汉,此刻眼眶通红,喉头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阮梅缓缓看向二人,用尽最后气力叮嘱:“学成一身本事,回去守住本心,莫要被仇恨冲昏头脑,切莫沦为和那伙游资一样,去算计普通散户……好好活下去,护住自己……”

话音缓缓落下,手臂无力垂落,双眸轻轻合上,就此撒手人寰。

庭院之内死一般沉寂,只剩下海风呜咽呼啸,伴随着此起彼伏压抑的痛哭声。往日里师母日日送来糖水点心,闲暇之时宽慰她们过往遭遇,闲谈家常、开导心结的一幕幕画面,尽数浮现在牛一妞与林晚卿脑海之中。当初二人一无所有流落异乡,是这座宅院收留了她们,阮梅待人温和宽厚,向来待她们如同亲晚辈,如今仅仅只是为了护住她们二人,平白惨遭横祸,骤然殒命。

巨大的悲痛与愧疚狠狠攥住二人的心,泪水止不住往下淌,满腔悲恸之外,浓烈刺骨的恨意从心底翻涌而出。她们从前只是记恨联盟当初恶意设局,害得自己积蓄尽失、沦落底层谋生,心中所想仅仅只是日后凭本事博弈,讨回当初亏损的钱财。可如今这群人为了杜绝隐患,竟敢痛下杀手草菅人命,无辜和善的师母惨死在这场恩怨之中,冰冷的杀意彻底击碎了往日尚存的一丝淡然。

牛一妞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泪眼通红,咬牙沉声说道:“这群人穷凶极恶,毫无人性,仅仅只是忌惮我们,就敢跨海行凶痛下杀手,师母因我们而死,这份血海深仇,我们绝不能忍。”

林晚卿强忍泪水,神色冷冽肃穆,往日理智平和的心境彻底被悲愤撼动:“原本我们打算徐徐谋划,慢慢探查联盟底细,如今事态已经不容拖沓,不能再继续留在香港蛰伏。即刻收拾行囊,连夜动身赶回内地,直面这群刽子手,为师母报仇,也让这伙作恶多年的游资势力付出代价。”

方展博抱着亡妻,久久沉默,海风卷起散落的落叶,满心哀恸过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满是沉痛与决然:“我知晓你们此刻满心恨意,阻拦不住你们的心思。凶手是内地游资联盟所派,根源尽在内地。我会安排好跨境通行渠道,调拨部分资金作为你们行事底气,切记记住阮梅最后的叮嘱,复仇是其一,万万不可丢失本心,切勿堕入肆意收割散户的歪路。”

二人重重点头,满心皆是悲戚与决绝。昔日只求安稳翻身,如今背负着师母牺牲换来的性命,回乡复仇的念头无比坚定。

夜色深沉,凉风吹过空荡荡的院落,昔日温馨热闹的居所平添无尽悲凉。二人强忍哀痛,连夜收拾好全部行囊与操盘本金,告别悲痛难言的方展博,带着满腔哀思与刻骨仇怨,踏上奔赴内地的路途。一场横跨两地的资本厮杀与恩怨对决,自此正式拉开序幕。